2012年12月17日中午1点45分左右,新西兰警方接到一男子报警,称有两名中国籍女子在惠灵顿北郊某公寓自杀。警察迅速赶到出事地点,发现一位中年妇女和一名年轻女孩已躺在床上陷入昏迷,幸运的是,在将她们及时送往医院抢救后,她们最终苏醒过来。事后,经警方询问才得知,那位名叫韦静芷的中年妇女原来是年轻女孩聂倩的母亲,她们来自中国大陆,17岁的聂倩在惠灵顿某高级中学留学。

  望女成凤,单身母亲变卖家产踏上陪读之旅

  韦静芷1970年出生在重庆北碚的一个工人家庭。

  1993年1月,韦静芷嫁给了同厂的一位姓聂的工人,两年后,他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聂倩。

  2004年5月下旬的一天,提前回家的韦静芷突然发现丈夫正和一个陌生的女人在床上鬼混,她气得当即和丈夫大吵大闹起来。不久,两人离了婚。韦静芷什么都没有要,她带着女儿聂倩找了个出租屋住下。那时,她所在厂的效益开始急剧滑坡,时常发不出工资,她索性辞职开了一家小餐馆,每天除了经营餐馆的生意就是督促女儿学习,不少人帮她介绍对象她都拒绝了,她觉得女儿就是她的一切。

  2010年3月的一天,韦静芷在重庆某报读到了一则海外留学中介的广告,该中介公司声称可以办理中学生留学德国、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手续,并把海外留学吹嘘得天花乱坠,而韦静芷的哥哥和姐姐的两个孩子都在美国留学,她突然萌发了要将聂倩送到新西兰去读中学的念头。当时韦静芷的餐馆生意非常兴隆,多年经商使她有了一笔不小的积蓄。尽管经济状况已有了很大改善,但她仍然偏狭地认为自己不过是一个身份和地位卑微的小老板,只有使女儿到海外镀金成为一个高尚而荣耀的文化人,才能真正地使自己出人头地。

  经过积极的咨询和联系后,韦静芷拿出几乎全部积蓄为女儿办理了留学新西兰惠灵顿某高级中学的手续。由于聂倩自小很多事情一直是被母亲包办着,从来没有做过家务,她到惠灵顿后,生活自理能力很差,既要照顾自己,又要补习英语和完成繁重的学业,因此时常感到力不从心。得知女儿的窘境后,韦静芷心急如焚,她担心自己多年来对女儿的心血就此毁于一旦,于是她狠下心来变卖了餐馆,在2011年9月下旬,踏上了远赴新西兰陪读的道路。

  两代裂痕,“乖乖女”在身心的极度重压下开始产生了厌学情绪

  聂倩在惠灵顿某高级中学留学的费用大约是每年16000新西兰元(约合8万人民币),为了女儿更好地融入当地社会环境,韦静芷像大多数中国父母为在新西兰留学子女选择的那样,叫女儿从学生旅店里搬出来,寄宿在一对40岁左右的新西兰夫妇的家里。那对夫妇男的叫亨利德,女的叫艾娜,都在惠灵顿的一家文化机构工作。他们的房子在北郊,是一幢面积达1000多平方米的别墅,四周风景优美,交通也很方便。韦静芷和女儿的寄宿费用是每周610新西兰元。除此之外,韦静芷还必须支付女儿每年约800新西兰元的保险费,因为新西兰移民局规定,留学两年以上的学生必须购买保险。如此高昂的费用是令韦静芷很难承受的,而且因为新西兰政府没有专门的陪读签证,她持的是旅游签证,所以不能合法地打工。但韦静芷还是偷偷地去给一家中餐馆打黑工,以换取一些收入。

  2011年12月圣诞节,聂倩对母亲说,学校里组织一些外籍学生搞联谊活动,她晚上不回来了,睡在一个韩国女生那里。韦静芷心想,既然是学校组织的活动,女儿还是应该参加。但聂倩直到第二天黄昏才回来,而且一进屋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细心的韦静芷在女儿的衣服口袋里发现了几张公园的门票,而且嗅到她身上有酒味,立即勃然大怒,质问她昨天到底去了哪里。聂倩见无法隐瞒,只好承认是和同学去了植物园、国立博物馆和维多利亚山等风景名胜地观光,晚上则和同学在一家酒吧边聊天边喝酒。

  韦静芷气得声泪俱下:“我辛辛苦苦地过来陪你读书,是为了让你到处游玩的吗?你不仅当面撒谎,还背着我去酒吧,你知道那种环境里有多复杂,你一个女孩子,要是碰上坏人怎么办……”说完,故意拿出一瓶安眠药要倒进自己嘴里吓唬女儿。聂倩哽咽着跪在地上说:“妈妈,我来新西兰一年多了,除了学校,哪里都没去过,别人说维多利亚山有多么多么漂亮,可是我一点都不知道,昨天是圣诞节,我一时贪玩就去了,你别生气,我再也不敢骗你了!”韦静芷这才作罢。

  2012年3月26日这天是聂倩17岁的生日,韦静芷买了许多菜回来准备给女儿好好庆祝一番。在她出门买菜时,聂倩给房东亨利德先生打了一个电话,要他转告她母亲,她和同学一起开个生日party,要晚一点才回来。亨利德转达了聂倩的口信后,韦静芷当即气得将买来的饭菜全部倒在了垃圾桶里,她认为聂倩是自己的女儿,生日理所当然应该跟她一起过。韦静芷给女儿班上的一位大陆同学打了一个电话,得知聂倩在韩国学生金惠的公寓里开生日party,当聂倩正在和同学们一起吃烛光晚餐时,韦静芷突然出现了,看见她愤怒的面容,屋子里快乐的气氛一下子荡然无存,聂倩只好怏怏地跟着母亲回去。

  一进家门,韦静芷就气恼地说:“你又跟那些同学一起鬼混,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聂倩辩解说:“可是我也不小了,我有我自己的生活空间,有交朋友的权利!”韦静芷更加气愤:“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交朋友和玩乐那是以后的事,等你考上了名牌大学,你想怎么样交朋友妈都不管你……”聂倩觉得母亲越来越不可理喻,她虽然嘴上承认了错误,但心底和母亲的隔膜却越来越深了。

  2012年4月,聂倩所在的那个中学要举行一次英语即兴演讲比赛,聂倩的英语虽然不错,但她的性格有些内向,她觉得自己不适合参加这样的比赛。但韦静芷坚持让女儿报名参加演讲,结果在正式比赛时,面对着数百名师生,聂倩因为紧张竟然结结巴巴地说起了中文,引得台下哄然大笑。聂倩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她将这一切全都归咎于母亲,并且开始有了厌学情绪。

  沦落欢场,母女俩如此尴尬相逢竟欲以自杀洗脱身心的羞辱

  为了维持母女俩的日常开销,韦静芷拼命地打黑工,但这其实赚不了多少钱。一个同在餐馆打黑工的菲律宾妇女提醒韦静芷说,在酒吧赚钱快。韦静芷当然明白那个菲律宾妇女的话是什么意思,惠灵顿是酒吧的天堂,有许多女子在里面从事色情交易,其中不乏一些为生活所迫的华人女子。韦静芷索性辞职到了一家酒吧做起了有偿陪侍,为了让自己心理平衡,她给自己规定了一条底线:卖笑不卖身。

  但只要置身欢场,就难免身不由己。一次,韦静芷被一位美国客人灌醉后带到酒店奸污了,她得到了1600新西兰元的小费,从此她忘了当初对自己“卖笑不卖身”的承诺。尽管韦静芷也时常为自己的荒唐行为感到深深的耻辱,但她觉得只要女儿有出息,她付出任何代价都值得!

  身材窈窕、长相靓丽的聂倩气质优雅,还带着一缕淡淡的忧郁,正值妙龄的她来惠灵顿不久,就赢得了一个比她高一年级的名叫陶钧勇的台湾男生的爱慕,两人常常在一起探讨学业,有时还瞒着韦静芷出去玩耍。陶钧勇活泼开朗,出生于台北一个富庶的鲜花种植园主之家,他常常带着聂倩去看高大茂盛的贝壳杉树,去瞻仰英国航海家库克的纪念碑……两颗早恋的心就这样在异国他乡碰撞在了一起,没多久,他们就偷吃了禁果。

  在陶钧勇的身边,聂倩才感觉到被母亲和学业极度压抑的身心得到了彻底的放松,她厌恶自己再像个机器人似的机械地服从着母亲的命令,她渴望自由的生活和新鲜的空气,渴望享受青春少女所应得的快乐。2012年7月,陶钧勇回到台北后,就被父母送到加拿大去读大学,随着环境的改变,他对聂倩的感情也开始淡漠,渐渐地,两人就再也没了联系。

  初恋的失败使聂倩对自己人生和爱情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她觉得整个世界充满了迷惘,认为自己再用心再努力,也许到头来还是一场空。看到母亲为了她每天早出晚归,她心里满是内疚;看到那些有钱的留学生挥金如土,她心理很不平衡。身与心的双重压力使她的情绪极其低落,学习也大受影响,一次临时测验中,她有好几门功课不及格。当韦静芷得知女儿的学习成绩陡然下降后,立即命令聂倩抓紧时间学习,每天晚上不到12点不准睡觉,早晨4点钟就把她叫起来做习题,聂倩觉得自己不堪重负。

  2012年10月的一天,聂倩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了一位大陆来的访问学者,他以慈父般的态度主动对她表示关心,身心疲惫的聂倩很快就委身于他。但没多久,聂倩就发现他其实是一位有妇之夫,他不过是在玩弄她的感情。从此,聂倩对所有人都不再信任,她变得愈加孤僻起来,经常在放学后去酒吧和陌生人闲聊,以驱散内心的空虚和寂寞。年仅17岁的聂倩心智并不成熟,在一些心怀叵测的客人的引诱下,她相继和好几个男人发生了性关系。

  2012牟12月17日上午,聂倩借口去图书馆查阅资料,又来到了一家她经常光顾的酒吧。当她袒胸露背地坐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腿上打情骂俏时,她突然发现浓妆艳抹的母亲被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搂着走过来,韦静芷也意外地发现了女儿,母女俩四目相对,一下子愣住了,双方都在刹那间明白对方在做着什么。韦静芷突然疯了似地甩开那个男人,拉起女儿的手就往酒吧外面跑……

  回到家里,韦静芷和聂倩抱头痛哭,她们都没有料到对方在走着和自己同样肮脏的道路,韦静芷更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如此用心良苦地培养女儿,却落得这样一个耻辱的下场。带着深深的懊悔、羞辱和自责,韦静芷拿出安眠药,决定跟女儿一起告别人世。幸好亨利德先生在韦静芷母女俩冲进门时感到了异常,过了一会儿他去敲门没有动静,于是用备用的钥匙打开了母女俩住的房间,看见她们已昏迷不醒,于是迅速报警……

  编后:经过抢救,韦静芷母女俩已经脱离了危险,一起生命的悲剧得以避免,但新西兰留学给她们造成的身心的创痛远没有愈合,目前聂倩正准备放弃学业和母亲一起回国。

来源:《知音海外版》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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